美国专家热议GLP-1减重药:减肥之外,更关乎终身健康
【新闻速递】通讯社洛杉矶报道
包括Ozempic、Wegovy、Mounjaro和Zepbound 等 GLP-1类药物,近年来迅速改变了美国肥胖症和2型糖尿病的治疗方式。目前,全美约有2900万成年人正在使用GLP-1类药物,青少年处方量更较过去大幅增长700%。随着这些药物的普及,研究人员也提出了诸多疑问和担忧。患者应该服用这些药物多久?停药后会发生什么?这些药物是否会对发育中的身体或衰老的肌肉骨骼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哪些人能够获得这些昂贵的治疗?
美国社区媒体(American Community Media,ACM)7月24日举办线上座谈会,与来自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雷尔曼医学院精神病学系体重与饮食障碍中心高级研究员(Senior Research Investigator, Center for Weight and Eating Disorders, Department of Psychiatry, Perelman School of Medicine at the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Dr. Jena Shaw Tronieri、哈佛医学院医学及儿科学副教授(Associate Professor of Medicine and Pediatrics, Harvard Medical School)Dr. Fatima Cody Stanford、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儿科荣誉教授(Distinguished Professor, Emeritus, Pediatrics, UC Irvine)Dr. Dan Cooper,以及长期使用GLP-1药物的患者代表政治与社会议题评论员、获奖记者Jasmyne Cannick,从科研、临床、公共卫生和亲身经历等多个角度进行了深入分享。

宾夕法尼亚大学佩雷尔曼医学院精神病学系体重与饮食障碍中心高级研究员Dr. Jena Tronieri首先介绍了团队最新发表的研究成果。她表示,GLP-1药物通过降低饥饿感、减少“食物噪音(Food Noise)”,帮助患者更容易控制饮食,而不是单纯依靠意志力节食。研究团队对接受60周治疗的患者进行了持续观察,结果显示,虽然随着治疗时间延长,患者主观感受到的饥饿感和“食物噪音”会有所回升,但服用司美格鲁肽(Semaglutide)的患者在整个治疗期间仍持续比安慰剂组少摄入约240至290卡路里,并维持显著减重效果。
Dr. Tronieri指出,GLP-1药物属于长期治疗方案,患者进入体重维持阶段后,减重速度会逐渐放缓,这是正常现象,并不意味着药物失效。现实数据显示,超过一半患者会在一年内停药,而停药后约三分之二已经减掉的体重会重新增加;相反,持续用药者体重则可长期保持稳定。因此,她建议医生应提前向患者解释这一过程,帮助患者建立合理预期,并结合行为干预,帮助患者在长期治疗中更好地维持体重管理成果。

哈佛医学院医学及儿科学副教授Dr. Fatima Cody Stanford则从肥胖治疗和医疗公平角度进行了分析。她指出,肥胖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慢性疾病,不应简单归因于个人缺乏自律或饮食习惯不好。她强调,GLP-1药物能够有效改善肥胖患者健康状况,但真正需要关注的是如何让符合条件的患者公平获得治疗机会,而不是因为高昂价格、保险覆盖不足等因素失去治疗资格。她认为,社会应以尊重和科学的态度对待肥胖患者,避免污名化,给予患者应有的尊严与支持。
针对长期治疗,Dr. Stanford表示,目前大量临床数据显示,绝大多数患者停用GLP-1药物后都会出现体重反弹,因此对于多数患者而言,这类药物更像高血压、高胆固醇等慢性疾病治疗一样,需要长期甚至终身使用。同时,她强调药物治疗必须结合健康饮食、充足蛋白质和膳食纤维摄入、力量训练以及规律运动,以减少肌肉流失、维持骨骼健康,实现更加全面的健康管理。她特别建议,中老年患者应随着年龄增长逐步增加力量训练比例,以保护肌肉和骨骼功能。

加州大学尔湾分校儿科荣誉教授Dr. Dan Cooper则重点讨论了GLP-1药物在儿童和青少年中的应用。他指出,青春期是人体骨骼、肌肉、大脑及心血管系统快速发育的关键阶段,也是决定终身健康的重要时期。目前尚不清楚长期使用GLP-1药物是否会对儿童和青少年的骨密度、肌肉发育、大脑发育及未来健康产生潜在影响,因此必须格外谨慎。他表示,对于部分严重肥胖并伴有并发症的儿童,药物治疗可能确有必要,但在获得更多长期研究数据之前,应充分评估风险与收益。
Dr. Cooper认为,儿童肥胖不仅是医学问题,更涉及家庭、学校、社区及社会环境。他提出,如果社会能够投入更多资源改善学校体育教育、增加社区公园和运动设施、提升儿童身体活动机会,很多孩子或许无需依赖药物便能改善肥胖状况。因此,即使儿童需要接受GLP-1治疗,也必须同时配合系统性的生活方式干预,包括科学饮食、规律运动和长期健康教育,帮助他们建立终身受益的健康生活方式,而不是单纯依赖药物减重。

政治与社会议题评论员、获奖记者Jasmyne Cannick则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她表示,自己并不是因为GLP-1药物走红才开始使用Ozempic,而是在医生建议下,为避免发展成糖尿病加入医疗减重项目。治疗过程中,她经历了药物副作用、保险政策变化以及药费大幅上涨等挑战,也从Ozempic转用Zepbound。经过四五年的治疗,她的体重由约250磅降至185磅左右,糖化血红蛋白(A1C)和睡眠呼吸暂停均明显改善。她强调,自己使用药物的目的始终是改善健康,而不是追求“瘦”,同时坚持每周运动、调整饮食,希望未来能够依靠健康生活方式维持体重,而不是完全依赖药物。她认为,每位使用GLP-1药物的人背后都有自己的健康故事,不应因使用减重药物而受到外界误解或贴上标签。
在随后的问答环节,与会专家围绕长期用药、停药后体重反弹、儿童和青少年使用GLP-1药物的风险、副作用管理、药物可及性、文化与生活方式对肥胖的影响,以及运动和营养干预的重要性等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专家们一致认为,GLP-1药物为肥胖治疗带来了革命性突破,但并非“万能药”,应作为综合治疗的一部分,与科学饮食、规律运动、力量训练和健康行为干预相结合。同时,社会也应减少对肥胖患者的偏见,为患者提供更加公平、可持续和以健康为核心的长期治疗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