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 2222正等待纽森州长签署 推动加州地方新闻业可持续发展
作者： Julian Do, Co-Director, American Community Media (ACoM)
目前摆在加州州长纽森（Gavin Newsom）办公桌上的，是 AB 2222《社区新闻编辑部就业与劳动力可持续法案》（Community Newsroom Employment and Workforce Sustainability Act，简称Community NEWS Act）。这项法案旨在让加州走在全美维护地方新闻编辑团队、保障地方新闻业生存发展的前列。
纽森州长必须在9月30日之前决定签署法案或予以否决。
由州众议员克里斯・沃德（Chris Ward）提出、州众议员巴菲・威克斯（Buffy Wicks）共同提案的AB 2222，将为地方新闻编辑部所聘用的每一名记者提供可退还的税务抵免（refundable tax credits）。这些税务优惠有助于确保新闻机构维持基本的人力规模，尤其可以帮助目前面临财务压力的中小型新闻媒体。
对加州而言，这项法案的重要性尤其突出。加州拥有全美最多的移民人口，以及全美比例最高的英语能力有限（Limited English Proficient，LEP）家庭。法案有望帮助维持服务少数族裔及移民社区的族裔媒体，这些媒体扮演着不可或缺的桥梁角色，从翻译紧急疏散命令，到协助民众辨别危险的错误信息与虚假信息，再到报道地方学区教育委员会会议，都提供了关键服务。
根据法案，扎根社区的新闻编辑部，每聘用一名全职编辑人员，均可获得相应的税务抵免。其中，前5名全职编辑职位可各获得2万美元抵免。全职职位必须每周至少工作30小时，年薪折算后至少达到3.5万美元。
第6名及其后的每一名全职记者，可获得1.5万美元税务抵免；每新增一个采访报道职位，还可额外获得1.5万美元奖励；兼职记者则每人可获得7,500美元抵免。
符合资格的新闻机构范围相当广泛，包括纸媒、广播电视、数字媒体、非营利新闻机构，以及独立经营的家族式新闻媒体。
前所未有的媒体联盟
这项法案在州议会获得压倒性支持。8月30日，州参议院以30票对10票通过；8月31日，州众议院则以59票对15票通过。
这项立法得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全州及全国性联盟支持：共有134家新闻机构及新闻业协会联名致函纽森州长，敦促他签署AB 2222。其中包括94家加州新闻机构、区域出版商及新闻从业人员工会组织，以及40个全国性媒体协会。
财政责任与投资回报
如果法案获得签署，相关税务抵免要到2027课税年度才开始生效，不会立即增加州政府目前的财政支出，也能让州政府有更充裕的时间进行多年期预算规划。
法案同时要求加州特许经营税务委员会（Franchise Tax Board）从2029年开始每年提交合规报告，并规定相关税务优惠在实施5年后自动失效，即适用于2027年至2031年的课税年度。
此外，这些税务抵免的成本，部分可通过联邦税务规定抵销。现行联邦税法限制企业对高管超过100万美元的薪酬进行扣税，从而限制过度的企业税务扣除。
而这项法案可能带来的投资回报，远不止于财务层面。
《金融经济学期刊》（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发表的一项同行评审研究发现，当地方报纸停刊时，地方政府发行市政债券的借贷成本会上升5至11个基点。研究估算，对于一般规模的学校、供水系统及基础设施债券发行案而言，这可能意味着约65万美元的额外利息支出。
但这项法案的价值远远不只是几个基点或债券信用评级。
当社区媒体及族裔媒体能够持续运营，社区组织及州政府机构就能保有一条值得信赖的信息传递渠道，向民众提供公共卫生指引、农场工人保护措施、灾害救援等重要信息。
信息生命线
2017年Tubbs山火期间，官方以英语发布的警报留下了重要信息空白，使不懂英语或英语能力有限的居民立即面临危险。
KBBF 89.1 FM是全美第一家双语公共广播电台，当时挺身而出，全天候以西班牙语播报相关信息，并协助澄清各种假消息。例如，有谣言称联邦移民执法人员驻守在疏散避难所，或者一名无证移民导致了这场山火。KBBF通过广播逐一澄清。
两年后，2019年的Kincade山火再次考验这条信息生命线。当时，该电台进一步扩大原住民族语言广播，加入Mixteco及Triqui语言，这些语言在当地农场工人社区相当普遍。
但在这两次灾害中，KBBF都不得不依赖志愿者，因为缺乏足够收入来维持全职新闻采访人员。
在更南面的圣地亚哥边境地区，Indian Voices多年来持续报道蒂华纳河污水危机，并与部落领袖合作，提高社会对这一问题的关注。这场长期存在的污染危机持续影响沿海社区以及Kumeyaay族原住民的祖传土地。
2023年农历新年期间，蒙特利公园市发生造成11人死亡的大规模枪击事件后，华语及越南语新闻工作者连夜工作，努力填补当时严重的信息真空。
在事件发生后最关键的几个小时里，许多只讲粤语或普通话的年长居民没有收到官方的母语信息。当地记者即时翻译警方简报、澄清社交媒体流传的谣言，并协助悲痛中的家属取得受害者援助及心理健康服务，而这些信息如果没有族裔媒体介入，许多家庭可能根本无从得知。
值得信赖的信息传递者
新冠疫情则揭示了另一种形式的信息落差。
2020年10月一项全州民调显示，只有29%的非裔加州居民表示，一旦新冠疫苗上市，他们“一定会或可能会”接种，明显低于表示愿意接种的亚裔居民70%、白人居民62%及拉丁裔居民54%。
这种差距与长期累积、具有合理历史背景的医疗体系不信任有关，其中包括著名的塔斯基吉梅毒研究（Tuskegee experiments）。研究人员指出，这类医疗种族歧视的历史至今仍影响部分族群对疫苗的疑虑。
单靠一般化的公共卫生宣传，无法自行消除这种不信任。
独立非裔媒体没有忽略这些疑虑背后的历史，而是正面解释社区对医疗体系不信任的原因，并通过社区真正信任的信息传递者，把居民与疫苗接种资源连接起来。
纽森州长曾亲自走访这些社区。他曾慰问受害家庭、会见社区领袖，也曾与在蒙特利公园市枪击事件中英勇解除枪手武装的26岁英雄蔡班达（Brandon Tsay）交谈。
州长亲眼看到，地方社区记者往往是唯一能够将弱势及高风险人口与州政府救命资源有效连接起来、并获得他们信任的信息传递者。
历史性的机会
认识到地方新闻业是不可或缺的公共基础设施后，纽森自2024年起展现出全国领先的行动力，推出公私合作的加州公民媒体计划（California Civic Media Program），并支持Propel Initiative。（ACoM也是Propel计划的合作伙伴。）
这两项计划协助确保重要资金投入，用于维持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地方新闻研究员计划（UC Berkeley California Local News Fellowship），同时提升包括我们自身机构、Maynard Institute、California Black Media及Latino Media Collaborative等新闻机构的编辑采编能力。
然而，这些短期补助资金无法永久支撑新闻编辑部每天的薪资支出。
如果没有稳定的基本人力，社区新闻机构就无法长期留住那些州政府已经协助培训的研究员及记者。
AB 2222正是为了填补这个缺口。
我们在此郑重呼吁纽森州长，站在州议会多数议员、134家媒体机构，以及全州新闻工作者一边，并在9月30日之前签署AB 2222，使这项历史性的地方新闻支持法案正式成为法律。
